“我哥知道我在哪吗?”我抗拒的躲掉他的手,望着秦宇的眼睛。

 秦宇眸光黯淡了一瞬,将头转向路面:“我得到消息,第一时间就接你跑路,哪有时间告诉他们。”

 见我掏出手机,秦宇道:“我劝你别告诉他,知道你行踪的人,都会有危险。”

 我指尖一顿,也对。

 关闭屏幕,车子驶入高速公路,看着道路两旁的城市越来越荒凉,我指尖蓦地发凉。

 “顾童她们不会有事吧?”我努力挑起话题,以减轻内心的紧张感。

 秦宇落下车窗,清凉的空气灌入车内:“他们能有什么事?照片是你发的,舆论是你引起来的。”

 “鹿绫呢?”我不由得追问。

 计划失败,鹿绫争权夺位之心已明现,鹿泽庆会怎么对付他儿子?

 秦宇勾唇轻笑,满不在意道:“你们不是离婚了吗?还这么关心他?”

 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大声澄清道:“我是关心自己什么时候能回来,我总不能躲一辈子吧!”

 秦宇忽然深深的看了我一眼,眸子里有几分探究,默了半晌道:“他住院了。”

 “啊?”我诧异:“鹿绫毕竟是公众人物,怎么新闻上没有看到相关消息?”

 “还说不关心。”秦宇自以为看透了我。

 我顿时像是喉中梗了一口老血,懒得跟他辩解,气鼓鼓的抱臂看向窗外。

 “好了,你说不在乎就是不在乎。”秦宇又伸手来揉我头发。

 “别碰我!”

 我忍不住发飙,打掉他的手:“学长,我跟你还没亲密到这个程度!”

 秦宇眸子清澈透亮,扁着嘴委屈道:“苏酥,你还像当年一样无情。”

 “哥哥我工作体面,长得也不差,这么多年,可连小姑娘的手都没拉过,你还嫌弃我。我都不嫌弃你离过婚。”

 “怎么样?考虑考虑,咱俩凑合过?”秦宇向我勾起一抹自以为魅力十足的笑容。

 然而那个笑落在我眼里,比某瀚还油腻!

 我冷着脸,往旁边挪了挪屁股:“我不想跟你凑合过。”

 离过婚怎么了?

 离过婚就得嫁给他?

 村里四十多岁寡妇多了去了,他怎么不全娶回家呢?

 沟通以不愉快结尾。

 我心里盘算着,还有什么忘记带的东西。

 毛巾浴衣和洗漱用品没带,之后再买就行。

 我的宝贝玩偶公仔在家里,一个都没带。

 他们应该不会变态到把我家房子烧了,等以后找机会回去取。

 再不济了,让我哥帮忙送一趟。

 我不想让爸妈知道我的行踪,但是哥哥,我总要告诉他的。

 毕竟我一个女孩子,跑到深山老林去住,没人知道我在哪。

 那也太危险了。

 不是我信不过秦宇,几年没见,他似乎有些怪怪的。

 我猛的一拍大腿,大叫:“遭了!”

 秦宇被我吓得点了一脚刹车,额角都渗出汗滴:“靠,你干嘛?不跟哥谈恋爱,想直接殉情?三年两个月零十七天没见,你玩的挺变态啊!”

 “派派!我没跟她说我要走。”我抓起手机,给派派拨去电话,心里祈祷着她没去我家找我。

 嘟……

 等待的过程中,我反应过来,偏过头问秦宇:“什么三年两个月零多少天?你记这么清楚?”

 “没,我瞎说的。”秦宇目不转睛看路。

 我无语的抿着嘴瞪他一眼:“神经……”

 电话接通,我们两个异口同声道。

 “派派(苏酥姐),你没事吧?”

 我松了口气,看来派派没撞上那群人:“派派,你在哪呢?”

 “我在派出所做笔录。”派派不好意思的解释道:“我……我今天出门前拉肚子了,来找你的时候,就发现你家门被撬开,里面乱糟糟的,像是被人翻过,就报警了。”

 “对不起,苏酥姐,我身为私人保镖,应该时刻保护你的安全。”派派内疚道。

 “人没事就好。”我吩咐她:“最近别去我家了,我过阵子回市中心再联系你,帮我关注鹿家的动静。”

 派派应道:“好的,苏酥姐,那你自己小心。”

 挂断电话,就见秦宇阴沉着一张脸,我无奈道:“学长,首先咱俩不可能,其次我跟鹿绫没关系了,这次我们都卷入同一场风波里,我不可能不关注他的动静。”

 “苏酥,我只是担心你吃亏,鹿绫这个人,比你想象中要阴沉的多。”秦宇面色凝重:“鹿绫办理住院手续,我去看过他,他什么事都没有。”

 “鹿泽平跟齐家勾结,再加上鹿绫一住院,鹿泽庆明明可以顺理成章,把鹿泽平踢出鹿氏集团,但他没有这么做。”

 对上我疑惑的眸子,秦宇唇角勾起残忍的笑容:“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
 我的好奇心被勾出来:“别卖关子,快说。”

 “因为鹿泽庆,想在退位前,再拿捏鹿绫一手。”秦宇难免忧愁的看向我:“跟这一家子相处,苏酥,你会被玩死。”

 我苦笑道:“你多虑了,我跟鹿绫结婚三年,他连家都没回过,上次在郭律师家,你也见到了,他根本没认出来我。”

 秦宇怔了怔,突然笑了,眉眼间尽是明媚开朗。

 我脑子里想着学长方才的话,抓住漏洞:“鹿绫既然是假住院,鹿泽庆不知道鹿绫没病吗?”

 “知道呀。”秦宇叹出口气:“不光鹿泽庆知道,鹿绫他大爷鹿泽平也知道。”

 我越听越迷糊:“他们都知道,那还算计什么?”

 “这就是大家族的处事风格吧。”秦宇语气萧瑟。

 难以用语言形容我此时内心的无奈。

 老子还活着,儿子要夺位,半路杀出个大爷携手外人,想玩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

 鹿绫看破了,玩了一手苦肉计,让鹿泽庆看出鹿泽平的心思。

 鹿泽庆一寻思,家产不能给外人啊,于是将计就计,先把吃里扒外的鹿泽平收拾了。

 至此,鹿家只有一个敌人,那就是齐家。

 鹿泽庆临退位,还不忘给儿子立个下马威。

 “真够乱的。”

 我不由得感叹道:“不过这也正说明,鹿绫马上就要成功了。”

 远处一座宅院渐渐在视野中清晰,秦宇喉间发出一记笑音:“未见得,鹿泽庆前两年娶的小老婆,嫁进门就疯了,你应该有印象吧。”

 我点头:“我记得她。”

 鹿绫的母亲早就过世了,在我跟鹿绫结婚一年时,鹿泽庆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女人,婚礼潦草,只有几桌家里人。

 我远远的见过那个女人一面,年纪比鹿绫大不了几岁,一双眼睛很有灵气。

 只可惜,刚嫁给鹿泽庆不到一个月,就疯了。

 我那会儿还去看过她,温婉漂亮的女人变得疯疯癫癫,常常大小便失禁,偌大的别墅里一股骚臭味,她把自己关在衣柜里,嚷嚷着有人要杀她。

 然而,即便如此,鹿泽庆依旧不离不弃的照顾她,帮她换衣服。

 接下来的两年,鹿泽庆没再找过别的女人。

 车停在宅子前,秦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把我从记忆里拉回来:“她是齐家的。”

 我大惊:“可我记得她不姓齐,好像叫方……”

 “方慧敏,齐家费尽心机,把一个女人送上鹿泽庆的床,改个名字又有何难?”

 树影遮在秦宇的脸上,他解开安全带:“到了,下车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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