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霄说完虎狼之词就回头继续开车,神色沉稳冷静,好像刚才没说过半句离谱的话语。
但……叶沅悄悄观察一下傅霄,总觉得他的耳朵好像还是有点红。
接下来叶沅和下面几家公司沟通的时候,大致也都还算顺利。
虽然临时更换项目负责人确实是个小麻烦,但众人对于叶氏和顾氏之间的冲突心里都跟明镜似的,并不会在这件事上过多为难叶沅。
即使有人不高兴,往往也是数落几句,一旦叶沅真心拿出低姿态道歉,他们也就将这件事放过了。
对此,叶沅看得很开。
自从父亲去世,她就练成了能屈能伸的性格,不过是对几个合作伙伴说几句软话而已,只要能解决问题,这都不算什么。
但,当叶沅来到最后一家企业,事情忽然就没这么简单了。
对方公司的负责人是个六十多岁的秃顶胖老头,眼睛总是眯着,半睡半醒的样子。
听见叶沅的来意,胖老头似笑非笑地睁开眼睛,扫了叶沅一眼:“这个要求……叶总,不太好办呐。”
叶沅有些倦,微微垂了垂视线:“我知道这个要求强人所难了,我也很抱歉,袁总,我是诚心来和您谈这件事的……”
胖老头袁总忽然站起来,一把拉住叶沅的手:“大家都是成年人,口头道歉不算什么,叶总,你该不该用其他方式表达一下诚意?”
叶沅:!
袁总脸上多了垂涎,要把叶沅的手往自己胸口贴。
叶沅一阵恶心。
合着这老头是觉得她现在没后台、没势力,想怎么拿捏都行呢!
叶沅二话不说,从袁总怀里用力把手抽出来。
袁总脸一沉:“叶总,注意你的态度!你现在可是在求着我合作——”
话音未落,叶沅一个耳刮子甩下去。
啪的一声,油腻胖老头脸上多了个鲜红的巴掌印。
袁总没想到叶沅居然会还手,懵了。
回过神来,他怒火中烧:“叶沅!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?”
“我知道。”叶沅冷冷地看着袁总,“袁总,你最好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话落。
叶沅转身就走,毫不留情。
反正再留在这里也谈不出个结果来,与其留下让袁总羞辱,还不如直接离开。
袁总的怒吼声从背后传来:“叶沅,好你个叶沅!都走到这个地步了还在假清高,行,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清高到什么时候!”
叶沅脚步停顿了下,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。
出了门,她一阵反胃。
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吃饭,叶沅扒着垃圾桶吐了个天昏地暗,吐出来的只有清水。
傅霄一看见叶沅吐,眸光瞬间凝住。
他从车上拿了瓶水,大步走到叶沅身边,把水瓶递给她。
“……谢,谢谢。”
叶沅从呕吐的冲动里抬头,强打精神跟傅霄道谢。
傅霄蹙眉:“别说话,先缓缓。”
叶沅嗯了一声,又呕吐了几声才哆嗦着拧开瓶盖,漱了漱口。
傅霄帮她整理一下衣服,把滑落的衣服拉回原本的位置:“怎么吐了?是因为没吃饭,胃不舒服?”
叶沅摆摆手:“倒也不是。”
傅霄问:“那是为什么?”
“……”叶沅不想回答这个问题,沉默片刻,“我们走吧。”
傅霄回眸深深看了叶沅一眼,若有所思。
片刻的安静之后,他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,牵起叶沅的手:“走吧,我送你去酒店休息一下。”
叶沅跟傅霄一起来到酒店。
两人在酒店房间里坐下,傅霄打电话叫客服服务送了点容易消化的清淡东西过来,而叶沅则是坐在沙发上发工作邮件。
一封封工作邮件发出去,处处都是人事任免。
所有背叛了叶沅的人全都吃了辞退信,无一例外。
甚至就连身处董事会内部,算是位高权重的徐董事,都被叶沅一封信清出了董事会,让他退居二线。
对此,叶沅十分坚定。
背叛者不能,也不配继续留在叶氏,她绝不容忍。
王总监待在豪华办公室里,看见叶沅发给自己的辞退信,差点一口气上不来,直接晕过去。
好不容易缓过来,他立刻咬牙切齿,打电话给叶沅破口大骂。
“叶沅,你真的是疯了!我在叶氏工作的时间比你的年龄都长,你有什么资格辞退我?你凭什么辞退我!”
叶沅听着王总监的谩骂叫嚣,眼也不眨。
等王总监骂得没了力气,声嘶力竭,叶沅才淡然开口。
“王总监,骂完了吗?”
王总监暴怒。
“叶沅,你!”
叶沅冷笑一声。
“叶氏庙小,容不下你这尊大佛,不过你可以去找顾池,问问顾氏还需不需要你这么一个人来空降总监,或许看在你为顾氏付出这么多的份上,他们会接纳你也说不定。”
话音刚落,叶沅二话不说挂断电话。
电话挂断。
叶沅闭上眼睛,疲惫地深呼吸了下,胸口微微颤抖。
傅霄在旁边凝视着她:“累了?”
叶沅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,立刻矢口否认,语气有点激烈:“我没有!”
傅霄语气很肯定:“你累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
叶沅一下子噎住了,反驳的话语全都凝结在唇边。
她心里清楚,这个行业不容易,能做到傅霄这个位置的都是人精,他们怎么会没有察言观色的本事。
可惜傅霄只有察言观色的本事,没有分辨什么时候什么话该说、什么话不该说的本事。
叶沅认真地回过头,看向傅霄:“阿霄,我教你一件事。”
傅霄挑眉:“什么事。”
“有些话该说的时候说,不该说的时候不要说。”叶沅告诉傅霄,“比方说,我知道你很敏锐,能看穿很多事情,但要是有什么事戳中对方的痛处,那么这句话就不说也罢……你明白了吗。”
傅霄沉默了下:“比如你刚才就不想被我说破,是吗?”
“……”
叶沅头更痛了,情不自禁闭上眼睛。
身边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,傅霄站起身来走到叶沅身边,帮她按摩太阳穴。
头痛在傅霄手里缓解不少,叶沅眉宇舒缓许多。
傅霄声音低沉如大提琴,在安静的酒店房间里缓缓流淌:“叶沅,有什么麻烦,你可以告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