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：陆海棠

　　两人聊着天，一路上拉近了不少距离，柳氏也放下了心中的成见，对江月更加亲热了。

　

　很快，驴车到达了青石镇，江月和张顺子约好了时间，这才带着小河小鱼进了陆记胭脂铺。

　

　小河小鱼还是第一次来青石镇，一路左看看右瞧瞧，很是兴奋，特别是路过那小吃摊子时，口水都快流下来了，但二人却懂事的，没有开口去要。

　

　这次接待她得还是上次那个丫头，那丫头看见江月，双眼一亮，热情的上前将她迎了进去，“夫人，这次来可是要上次那口纸？”

　

　待她看见小河小鱼时，目光一顿，倒也没有害怕，反而夸赞了一句，“您孩子长的可真是好看。”

　

　江月笑笑，却是摇了摇，示意自己并不是来买口纸的。

　

　那丫头眼中略过一丝失望，倒也没气馁，“那夫人这次想要些什么？”

　

　江月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，反问道，“你们掌柜可在？我想和他谈个生意。”

　

　丫头迟疑了一下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，“在的，夫人随我来。”

　

　丫头引着江月去了一间厢房，为她上好了茶，这才对她欠了欠身，“夫人稍侯片刻，我去请我们掌柜。”

　

　小河小鱼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，“娘亲，这里好漂亮。”

　

　厢房两侧都开着窗户，正通着后院，偶尔还能听见一声虫鸣，屋内倒没有铺子里那股子胭脂气息，只是点上了香薰，此时正从香炉中袅袅升起，带着一丝清新的香味。

　

　屋内的摆设也是十分讲究，虽说并不名贵，却给人一股耳目一新之感。

　

　小河小鱼没见过这等景象，好奇也十分正常，江月听了小鱼的话，笑着说，“小鱼喜欢这里吗？”

　

　江月本以为小鱼会说喜欢，却没想到她摇了摇头，“娘亲，这里好看，但我还是更喜欢咱们家！”

　

　小河也在一旁点了点头，“娘亲，我也喜欢咱们那个茅草屋！”

　

　江月一阵失笑，“咱们那茅屋，若是下雨了还会漏雨，冬天了还漏风，这样还喜欢？”

　

　二人点点头，“喜欢！”

　

　如今正值夏季，她那房子倒还能撑一撑，可等入了冬，那却是有些难熬了。

　

　江月这边正想着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进来了个女子。

　

　这女子头戴金钗，身着一条海棠色衫裙，上面绣着大朵海棠花，胳膊上搭着一条同色披帛，走起路来婀娜摇曳，却媚而不俗。

　

　眼波流转，顾盼生辉，好一个俏佳人！

　

　江月暗中赞叹。

　

　在江月赞叹的同时，对面也在暗中打量她。

　

　之间女子身着朴素，梳着简单的妇人头，也也未曾佩戴任何头面，脸上也是脂粉未施，却是眉目如画，气质清雅，如同天边一轮皎皎白月。

　

　江月站起来，笑道，“您是陆记胭脂铺的掌柜？没想到竟是个女子。”

　

　陆海棠笑容明艳，点点头，“小女子，陆海棠。”

　

　当今商人地位底下，而且还是女子经商，江月倒是没有料到，不过转念一想，她不也是如此吗？

　

　陆海棠也是这样的想得。

　

　刚刚兰儿来找她，说是有个女子想要和她谈笔生意，平日里她接触商人不少，不过都为男子，这还是头一次有女子来找她，她就想着来看看。

　

　她经商一事，平时没少造人议论，此时她看着江月，竟是有些惺惺相惜之感。

　

　二人一起入了坐，兰儿进来上了盘子糕点，便退了出去。

　

　陆海棠递给小河小鱼两块糕点，两人没有伸手去接，而是看了看江月，见她点点头，这才接过糕点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。

　

　凑近了才注意到他们二人异于常人的双眸，她惊异到，“真是漂亮的孩子，他们的父亲是番邦人吧？”

　

　开胭脂铺子的，平日里需要些香料，认识些番邦人倒也实属正常。

　

　江月只是点点头，没有解释。

　

　陆海棠见江月不愿多说，也不追问，岔开了话题，“不知这位夫人，是想谈些什么。”

　

　江月抿了口茶，反问了一个问题，“不知陆掌柜，每日能卖出多少口纸？”

　

　这倒也算不上什么机密，毕竟这胭脂铺来来去去的人，买了什么东西，大家都看的清楚。

　

　陆海棠却是叹了口气，“夫人有所不知，前些日子，京城里不知刮起了什么风，说是什么，素面的女子最好看？这青石镇没两日就学了去，先前铺子最好卖的口纸，一日能出去十来盒，近些日子，却是鲜少有人来买这口纸了。”

　

　江月气定神闲，“若是我说，能让之前买的最好的，数量再翻上一倍呢。”

　

　陆海棠并不相信她的话，她笑笑，“夫人，我陆记是这镇上最好的胭脂铺子了，一日能卖出十几盒，已经是极为不错的了，可你这开口就是翻上一倍，莫说我陆海棠不信，就算是把这胭脂铺子的所有掌柜都叫来，也未必会有人相信你说的话。”

　

　陆海棠摇了摇手中的扇子，接着补充，“况且，这口纸一盒就能用上许久，青石镇上就这么些人，即便是开始卖的不错，到后面却不一定了。”

　

　江月没和她争辩，自顾自的拿出两盒胭脂打开，放在陆海棠的手中，“若是我说，我的目标，不只是青石镇呢。”

　

　陆海棠正要反驳，却被江月手中的那盒口纸深深的吸引住了。

　

　不到半个巴掌大的木盒里，被红色的膏状物填满，凑近了细细去闻，还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花香。

　

　这香味并不腻人，似乎还带着一股子甜甜的味道。

　

　陆海棠捧着那盒口脂，“这是……”

　

　江月道：“口脂，陆掌柜试试就知道了。”

　

　陆海棠随身带着一小枚铜镜，她对着铜镜，手指沾了点口脂，朝唇上抹了去。

　

　陆海棠作为胭脂铺掌柜，对着胭脂水粉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，她刚刚碰到这口脂，就知道了这口脂和口纸之间的不同。

　

　口脂较为干涩，需要用力去抿才能沾上一点浅浅的颜色，并且质地有些粗糙，很容易上色不均匀。

　

　但是这口脂，涂在嘴上，质地丝滑细腻，颜色饱满靓丽，轻轻一抹很容易就能推开，还有一种冰冰凉凉的感觉，并不觉得黏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