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翻盘

自打遇见高洋之后，李祖娥的心一直都颇不宁静，高洋喜欢到李府走动，李宗希也看出来了高洋对自己女儿的心思，但是他已经把筹码压到了元氏皇族的身上，对于现在的状况，他也有点头疼，毕竟高欢那头，他也不敢得罪太死，也就只能放任事情这样发展了，而且高洋看起来，对李祖娥也算是尽心。

洛阳城的桃花又开了两次，每到桃花盛开的时节，高洋定会去李府带李祖娥一起到城北去看。

“祖娥，我们认识两年了。”高洋看着她，眼神里都是宠溺。

“是啊，第一次，在这里，你救了我。”她双颊通红。

“祖娥，我喜欢你。”高洋终于鼓起勇气对她袒露心迹。

李祖娥没有说话，只是愣愣地看着他。

“但是，现在尔朱氏对皇位虎视眈眈，是我高氏最大的威胁，现而今，我高洋不能许诺给你什么……”他有些抑郁地低垂着头。

而她清楚，在她的面前，他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野心。

“高大哥，你是不是想做皇帝？”李祖娥大着胆子问道。

“你认识我这么久了，我的心思其实你都明白，这天下，总有一天是姓高的，而你，我高洋也定要迎进我高家家门的。”他看着她，眼里写满了势在必得。

“可是尔朱氏……”

高洋皱着眉头，“跳梁小丑罢了，你还真指望他能掀起什么风浪吗？”

“他们做了什么吗？”虽然知道问政不妥，不过她还是难以克制自己的好奇心。

高洋长叹一口气之后开口说道：“尔朱荣将三岁的皇帝元钊和胡太后都投入黄河淹死，却对天下臣民谎称皇上和太后是病逝，然后把她的女儿，也就是先皇的嫔妃尔朱英娥从尼姑庵接了出来，要嫁给了现在的皇帝元子攸，立为皇后，所以现在的皇帝不过是尔朱荣的傀儡罢了。”

“这都是真的吗？”李祖娥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，“那你们高家又当如何？”

“祖娥，你放心，总有一天，我会手刃这个奸贼！”他激动地说。

“可是高大哥，我不想你每天都这样打打杀杀的。”

他转头面对着她，眼神深邃地直视着她眼底那一汪清泉，微微一笑，“祖娥，你可是在担心我？”

李祖娥用自己的粉拳轻轻捶打了他一下，脸更红了，“谁担心你了，你自作多情！”

他握住她捶打自己的手，“你放心，我高洋自小征战沙场，不说戎马半生，也算是浴血沙场近十年了，这些人在我看来不过一群跳梁小丑，你相信我，我会让你幸福的，总有一天，我会跟你一起站在洛阳城的至高点上，俯瞰整个江山，那时候，这一切，都是属于我们的。”他轻轻搂过她的肩膀，为她描绘着他理想的蓝图。

“可是你这样做，会遗臭万年的。”李祖娥有点担心。

“我不在乎，现在正是乱世，江山也是能者居之，尔朱荣只是一个草包，天下要是落入他的手里，百姓都会陷入水深火热， 他心狠手辣，为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。”

“可是元氏……”

“你父亲把你姐姐嫁给元氏皇族就是一个错误，元氏气数已尽，现在需要的是能者取代，我不得不说，你父亲已经害了你姐姐的一生。”

“可是姐姐是喜欢元昂哥哥的。”

“那你就祝他们幸福吧。”高洋笑着，搂着她，轻轻吻着她的头，“祖娥，待我坐拥江山之时，我定会娶你做我高洋唯一的妻子，一定会。”

李祖娥感觉自己的心软绵绵的，“谁说过要嫁给你，你别一厢情愿了。”说罢作势推开了他。

他若有所失地走到她的身边，“你担心我，证明你喜欢我，对不对？”

“我还担心我姐姐呢。”

“那不一样，你知道的，祖娥，其实你的心已经告诉你答案了，就算我是个乱臣贼子，你也已经认定我了，对不对？”高洋期待地看着她。

“我们回去吧。”

高洋看出她不想再多问这件事。

“好的，我送你回家。”

高洋送李祖娥到家之后便去找李宗希。

“李大人，我想与您谈谈。”

李宗希看到高洋，心里百味杂陈，现在朝中局势混乱，虽然看起来是尔朱氏得了势，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，要是真的开打，这天下早晚都是姓高，李宗希是个墙头草，总是摇摆不定，而这些，早就被高洋识破。

“好吧，高将军但说无妨。”李宗希有些无奈。

“我想娶祖娥。”他没有拐弯抹角。

“老夫看出了你对祖娥的心思，但是现在老夫的大女儿毕竟是在元氏皇族，你若要娶祖娥，必须答应老夫我一件事。”

“您不必说，高洋自会做到。”高洋看着他，仿佛是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一样。

李宗希笑了笑，“果然跟聪明人讲话就是不一样，你已经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了对吧？”

“岳父大人说的是，祖娥十六岁的时候，我定当亲自下聘，希望岳父大人好生照料，我不希望看到我高洋未来的妻子受到任何的伤害。”

“老夫明白，不送。”李宗希拱了拱手。

高洋转身离开，李宗希默默坐下，“冤孽啊，这世道，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！”

春风拂面，有的人感觉到的是朝气蓬勃，而有的人只能闻到花草尸体腐败的味道。

回到将军府，高欢已经在大厅等着高洋。

“子进，为父有话对你说。”高欢皱着眉头，看上去有点忧心。

“是不是尔朱氏那边有动静了?”高洋只一眼，便看出父亲的心思。

高欢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儿子，“我高欢的几个儿子，就属你最聪明。”

“父亲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？”

高欢叹了一口气，“尔朱氏现在掌握了皇帝，但是这个皇帝不是个草包，他胸怀大志，今天为父进宫面圣，他的一番谈吐，另为父刮目相看。”

“但是据我所知，皇后尔朱英娥因为他父亲的缘故，对皇上并不尊重，这对我们来说是很好的机会啊父亲。”

“是的，为父也知道这件事，但是为父毕竟是尔朱荣的旧部……”高欢又继续垂着头。

“父亲，你不能这样妇人之仁。”高洋说。

“子进，你不知道，当初尔朱荣对父亲也曾有过救命之恩啊。”高欢眼中闪烁着犹豫。

“父亲，你听我说，无论曾经尔朱氏对你怎么样，但是现在正是至关重要的时刻，你要是在现在心软的话，我们以前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费，你想想那些为了我们高家付出性命的兄弟，还有现在这些誓死追随的，哪一个不是希望看到您掌握这个天下，带给黎民百姓安生，尔朱氏心狠手辣，我想这您比我更加清楚的，现在这个时机您要是犹豫的话，那么死的就是我们，受苦的就是苍生。父亲，别再犹豫了。”高洋劝告道。

高欢还是犹豫，“子进，你知不知道，万一我要是按照我们的计划实施，那么历史会怎么评价我们高家，怎么说我们高家父子？”

高洋往前迈进一步，双手撑住父亲身旁的茶桌，一字一顿地说，“父亲，历史从来都是胜利者的一家之言，史官只会听从霸者的命令，如果你拥有了天下最大的权力，那么同时你就有了书写历史的权力，你说历史是什么样的，它就会是什么样的，哪怕你指鹿为马。”

“恩，子进，为父知道了，那你说，接下来为父应当如何？”高欢似是有点拿不定主意了。

高洋看了看自己的父亲，他总算听进去了自己的话，高洋松了一口气。

“父亲，现在的皇后尔朱英娥对皇上并不尊重，仗着尔朱荣的势力打压皇上，而您也说了，皇上胸怀大志，您现在就去寻求跟皇上的合作，虽然现在元氏皇族气数已尽，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，就算他们再怎么窝囊，要收拾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尔朱氏也没有太大的问题，你就从皇后入手，先请皇上想办法将尔朱英娥送回尼姑庵，削了尔朱荣在皇宫的内应，然后逐个击破，您以前做过他的旧部，知道他最信任的人都是哪些，他的弱点在哪里，掌握了这些信息，要拿下尔朱荣易如反掌，之后我们便一个个翦除他的党羽，稳稳收下这东魏江山。”

“好的，就按照你说的办。”

高洋自己也清楚，这场谈话，将会改变整个中国的历史，在这华夏大地之上，高家将会异军突起。

李祖娥十四岁的这年秋天，洛阳城的政治天空变了颜色，先是皇帝元子攸将自己的皇后送进尼姑庵，接着册封高欢为大丞相，位同司马，官拜极品，高洋带兵以清君侧的名义一举灭掉尔朱氏全族，只留下了皇后尔朱英娥在尼姑庵出家自此不问世事。

高洋到了李府，“祖娥，我离我的理想又近了一步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她顿了一顿，红着脸低下头去。

高洋看到她这样，问道，“祖娥，你怎么了？”

她双手绕着自己的衣带，羞红着脸说道：“我听父亲说，你跟他提亲了。”李祖娥有点羞涩地说道。

“恩，你都知道了？”高洋搂过她的肩膀，“原本打算晚些时候我再告诉你的，因为我也知道我做的这些事情是没有回头路的，我想等到所有的事情都稳定下来，我能给你一切的时候我再来找你，如果我一旦有事，那样你还能再找一个适合你的男子……”高洋还想继续说，李祖娥用手指压住了他的唇。

她动情地说道，“高洋哥，你别说了，我不想听你说这些，你不会有事的，也不会有什么万一的，祖娥等你来李家下聘，祖娥相信你，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。”、

“祖娥，以后，叫我子进吧，我的家人，都叫我子进。”

李祖娥红着脸低着头回应道，“好啊。”

高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，仿佛得到了世间最为珍贵的宝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