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活着不易

　交货地点在明城码头。

　陈默按时交了货，却要在三个月内还清四百万的债务。薛一刀说得很清楚，三月期限一到，如有意外，就不用再混了。

　本打算交了货就金盆洗手，找个正儿八经的工作，过几天安逸日子。却因为四百万的债务，不得不继续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。

　不过，好在有三个月的缓冲期，可以徐徐图之。

　我也想虎躯一震，八百万小弟枕戈待旦。我也想手机一响，一声老爷叫你回家，三千忆家产等我继承。

　“没有，要人没人，要钱没钱，我一无所有！”

　陈默把车停在路边，心情烦躁不堪，而就在这时，二姐打来电话，他还得装作一切都好，叮嘱二姐照顾好爸妈。

　“若有可能，最好……再多玩几天吧。”陈默本想说最好不要再回来，可话到嘴边，却难以启齿。

　“小三，你真是姐的小棉袄，太贴心了。”

　结束和家人的通话，陈默必须振作起来迎难而上，面对残酷的现实。

　城南夜总会。

　“陈红，带人去找谢坤，挖地三尺，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”陈默一到夜总会，就下了抓捕谢坤的命令。

　谢坤这个人必须得死，而且要抢着别人之前找到他。谢坤是整件事的关键，他既可以误导薛一刀，替陈默解围，也可以害死陈默。

　张浩是线人的事情，除了谢坤，就只有陈默知道这件事。一旦传了出去，陈默就算有十条命也难逃一死。组织内部为了降低风险，不管陈默有没有问题，他们为了自保，也一定会除掉他。

　“大哥！”

　小弟一声大喝，打断了陈默的思绪，豁然回首，只见一群特警走了进来。

　“你就是陈默，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
　“拷了！”

　陈默戴上手铐、面罩，被四名特警押上车。整个抓捕过程非常快，也非常顺利。陈默没有任何抵抗，也没有说任何话，就像他的名字一样，沉默！

　……

　陈默被抓的消息传遍了城南，薛一刀非常重视，刚替陈默垫付了四百万，如果陈默出不来了，那这四百万就等于扔水里了。

　“陈默，认识一下，我叫徐敏。”徐队递上一根烟，然后坐在陈默对面，笑了笑道：“你不用紧张，我找你来没什么大事。”

　“听你这么说，我更紧张了。”陈默猛吸一口烟，眯着眼睛道：“最近啊，我被人逼债，逼得走投无路。我也想清楚了，干脆坐几年，就当躲债了。”

　“哟，瞧这话说的，谁敢找你城南小霸王逼债？是哪位英雄好汉啊？我得认识认识。”

　“嘿嘿，徐队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，若不是因为我被人逼债逼到走投无路，您又怎会找上门来呢。再说了，有困难找阿sir，岂是说着玩呢。”

　“果然是聪明人，那我就不废话了。货在我手上，我可以给你，让你交差。”说到这里，徐队语气一顿，盯着陈默的眼睛看了很久。

　直到陈默抽完整根烟，徐队也没有再说话，就这么一直看着他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
　“好啊！”陈默掐灭烟头，呵呵一笑道：“那我真要好好谢谢徐队，替我们老百姓找回了丢失的物品，必须赞一个。”

　“客气，你什么时候要？”徐队神情微变，脸上带着笑意，像是与老朋友寒暄一样。

　陈默摊了摊手，道：“那得看您什么时候给啊。”

　咚咚咚。

　敲门声响起。

　徐队起身而去，一分钟后，门又开了，这一次走进来徐队与之前判若两人。

　“你杀了谢坤？”

　“谢坤，谢坤是谁？不认识。”

　听见谢坤已死，陈默的心情就像六月天吃冰棍，爽到浑身直哆嗦。

　常言道；死无对证，我可以把谢坤的死推到马老三身上，让薛一刀和马老三拼个你死我活。

　一念及此，陈默险些笑出声来。

　“滚！”

　看见陈默得意的样子，徐队暴怒。

　“放我走？”

　陈默缓缓起身，迈步走向门外。

　“陈默，机会只有一次，我劝你考虑清楚。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。”徐队的线人死了，如果重新发展线人，所需要时间太长，这只是一方面，想要打入霍氏集团内部，更是难上加难。

　看看陈默，跟着薛一刀出生入死十余年，才混到今天这一步。徐队没有那么多时间谋划，上面也不会同意。

　领导拟定了计划，要在黑龙会选话事人的当口，能不能彻底铲除这个组织，就看这一次了。

　所以，才有了今天的会面。

　他本以为走投无路的陈默会择良木而栖，投靠他，成为他的线人。

　如果能把陈默发展成线人，绝对是大功一件。

　在里应外合下，把陈默扶持上位，在霍氏集团内部拥有更多的话语权，搜集更多的证据，就能把这个组织连根拔起。

　徐队不但敢想，更敢做。

　……

　回到公寓，陈默从来没有感受过像现在这般心力交瘁。那么多麻烦接踵而至，全部围绕着他，且来势汹汹，如洪水猛兽一般欲将他吞没。

　“我只想活着，有什么错？”陈默躺在沙发上，望着吊灯发呆。

　嘀铃铃。

　手机的铃声再次将他拉回现实。

　陈默看了一眼，面露苦笑道：“就不能让我清净一会儿？”

　“大哥，场子被点了。”

　“知道了。”

　挂断电话，陈默猛地坐起身来，眉宇间隐现惘然之色，揉搓着脸道：“动作真快啊，雷厉风行，杀我一个措手不及？是不是要我送你一块《罪恶终结者》的匾额？”

　就在这时，手机又响了。

　陈默一看孙乾打来的，就知道要挨骂了。

　“阿默，你是怎么搞的？天天闯祸，我们是在做生意啊，这样搞下去我们会饿死的。你就不能老实几天？堂主打电话来了，你叫我们怎么回答？”

　“我……”陈默闻言，一口气顶在胸口，忍了半天，才驱散了满腔郁结之气，轻吁一口气道：“我听您的，从今天开始我夹起尾巴做人。”

　“不是我们要说你，你也老大不小了，做事要用脑子。”

　“是是是，您教训的是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