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时分。
金河桥的岸边坐满了垂钓爱好者。
徐敏钓了一下午,脑门子被太阳晒得冒油,可装鱼的网兜里却空空如也。
陈默缓缓走来,扔掉烟头,问道:“找我什么事?”
“有消息了。”
“我听着呢。”
“马老三有一笔交易,今晚八点在上柳村水泥厂。”
“嗯。”陈默说完,转身欲走。就在这时,忽听得徐敏一声大笑。
“哈哈哈,终于上钩了!我看你往那里跑!一下午的等待,总算没有白费。”
陈默瞥了一眼,眼底深处涌动着不为人知的狠辣情绪。
我不是金河里的王八,你也不是姜太公。一时得势不代表永远得势,咱们骑驴看唱本,走着瞧。
陈默刚打开车门,手机就响了。
“三哥,我们班开家长会,你必须到场哦。这是老妈吩咐的,不许迟到哦。”
“时间。”
“周末早上九点。”
“好,我会去的。”
“哦对了,我们班语文老师很漂亮的,一定要去哦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结束通话后,他又给陈红打了个电话,让他去上柳村水泥厂踩点。
回到城南夜总会。
陈默要从现有的手下中,挑选出几个能力强、口风紧的弟兄,跟他一起完成今晚的任务。
有道是;衣不如新,人不如旧。
陈默挑选了五个老面孔,彼此相识五六年,知根知底,用起来放心又顺手。
吃了下午饭,陈默一行六人坐上一辆面包车,赶往上柳村水泥厂。
“老郭,面罩呢?”
“满满一箱,要什么有什么,包你满意。”
“打开看看。”
“我……尼玛,这是……唐老鸭?流氓兔?小松鼠……”
陈默见状,扶额苦笑道:“素质啊,注意素质,我要求不高,拿出点专业素质,咱们不是去发传单啊。老郭,你以后不要再负责后勤了。”
“大哥,现在流行这样戴,米国大片里都戴这玩意,好识别。如果用那种反恐专用的头罩,分不清楚敌友,容易误伤。”
“听你这么一说,好像有点道理。”陈默若有所思道:“我收回刚才的话,你继续负责后勤。”
“大哥,来,套上这个,双重保险。”
“丝袜?”
“世界十大品牌之一,经拉又经拽。大哥套上后,就是头罩掉了,也不会有人认出你。”
“你们用吧。”陈默摆了摆手,拒绝使用女性用品。
“咿,老郭,这丝袜……你闻闻。”
“老郭,你往上面喷香水了?”
“我喷香水干嘛,这是我前女友的。”
“滚犊子!”
“你个死变态,鬼知道你拿这丝袜干了什么?”
“槽!好心当成驴肝肺,不要算了。”郭建民收起丝袜,闷闷不乐道:“当初买这些丝袜花了我不少钱,妈了个巴子,老子还没来得及玩呢,她就跑了。”
“哈哈,遇见你这家伙,不跑就得被你玩死。”
“智力正常的姑娘谁能看上你,一屋子充气娃娃,晚上我都不敢去你家,吓死人啊。”
“老郭,别灰心,三条腿的天鹅不好找,两条腿的女人多得是。”
“嗦得斯内!我听说在琉球岛上全是你这样的,充气娃娃啊丝袜啊什么的,你根本排不上号。你攒点钱,来回路费你出,兄弟带你去长长见识,够意思吧!”
“滚!”
一路嬉笑怒骂,不知不觉中,面包车开进了上柳村。
“我下车打个电话,你们把车停到田边。”
上柳村很小,一辆车停在村里,十分扎眼。
“陈红,你在什么地方?”
“水泥厂,目前没有发现可疑人物。”
“嗯。你把电话调成静音,八点整我给你打电话。”
“好的。”
陈默环顾四周,乡下的风景比城里美多了。
清风拂面,使人精神一振,倦意全消。
回到车上,陈默见他们不再彼此调侃,都闭上了嘴巴,检查装备。还有人拿着磨刀石磨刀,声音实在太过刺耳难听,被陈默骂了一通。
天渐渐黑了,陈默看了一眼手机,拨通了陈红的电话。
“大哥,这里没有发生任何异常情况。这座废弃的水泥厂里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。”
“一直保持通话,不要挂断电话。”
“知道。”
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,面包车里也越来越安静。
八点半了,跟徐敏说的交易时间,差了半个小时,可还是没有任何动静。
陈默的脸色愈发严肃。
八点四十五分。
陈默咬紧牙关,握紧双拳。有种被人愚弄的感觉,非常恼火。
九点整。
陈默伸手拿起处于通话中的手机,正要开口说话,只见眼前闪过一抹光。
“车灯!”
司机惊呼道。
陈默伸出去的手顿了一下,就在这时,听见身边的司机说道:“一共三辆车,朝水泥厂的方向去了。”
“陈红,听见了没?”
“收到。”
五分钟后,手机里响起陈红的声音。
“马老三的人到了,一共四个人,负责人是林安。等等,车上还有人,太远,我看不清楚。”
说完,陈红的声音沉寂几分钟后,再次响起。
“交易的人来了,面生,听口音像从北边来的。”
“正在交易,马老三这边是买方……交易完成。先出去的车辆是卖方的,林安他们还没走。”
三分钟后,电话里传来陈红最后一次说话。
“他们上车了。”
“开车!”
陈默一声令下,面包车启动。
按照事先拟定的计划,把面包车横在路中间。乡下道路很窄,车一横,就把整条路封堵了。
“下车。”
陈默等人藏在路边的玉米地里,等着林安四人自投罗网。
“咿,前面好像有一辆车……”
“怎么可能?老何他们才过去,是不是他们的车抛锚了?”
“看不清楚。有点像!”
“什么叫有点像,开过去看看。”
“老大,不太对劲啊。”
离得近了,司机看清楚了横在路上的面包车。
林安当机立断,大喝一声道:“倒车!抄家伙!”
司机立刻换挡,一脚地板油。车子刚倒出去三米,只听一声枪响。
砰!
车上的后挡风玻璃应声而碎,玻璃碎片崩的满车都是。
“下车!能逃出去的记得替我们报仇。”
出来混的人,都会想到有这一天。
林安一声令下,背着满满一包货,跳下了车,一头扎进了路边的玉米地。
其他几人见状,也有样学样,冲向玉米地,四散逃命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