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,已经两天没出门的陈默,终于等来了电话。
一个小时后,陈默开车来到城南宾馆。
“坐。”
陈默进门就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酒气,再看薛一刀通红的脸,可以确定他喝高了。
“马老三服软了,答应让出三家场子,我决定,你和龅牙锋各占一家。好好经营,不要让我失望。”
陈默点头之际,狠狠握了下拳头。忙前忙后这么多天,所有谋划全部落了空。所有努力付之东流,焉能不恨?岂能甘心?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,不敢拼了?”
“刀爷,我一句话都没说……”
“你嘴上没说,你心里是这么想的。”说着,薛一刀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,嘶吼起来:“不是我不想杀他,是霍麻子,是他不让老子杀。”
“刀爷,您……”
玻璃碎片割伤了薛一刀的脚,一时间,血流不止。
“我打电话叫医生。”
“不用。一点小伤,我死不了。”薛一刀一抓拽住陈默的手腕,认真叮嘱道:“你是我的门徒,我培养你十余年,你将来要接我的位置,我要求不高,杀了马老三,我就把位置让你坐。”
陈默闻言一怔,问道:“怎么杀?”
“我不管,我要他死。要他死,我要他死……”薛一刀像发酒疯一样,大声嚷嚷起来。
见此一幕,陈默知道薛一刀真的老了,没了进取之心。不是霍麻子不让他杀,而是他自己不敢杀,他老了,拿不起刀了。
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陈默知道所有借酒装疯的行为,都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懦弱,真正的勇敢是在沉默中爆发。
“阿默,阿默,你在哪儿,阿默……”薛一刀叫嚷不止。
陈默闻声止步,站在门口,却没有回头。
“刀爷,我知道您累了,洗洗睡吧。”
陈默头也不回的走了,离开城南宾馆后,他在路边的手机店买了一个老款手机,回到车上,给徐敏打了个电话,然后把手机扔到河里。
晚饭时间,陈红等人被放了出来。
陈默在“金玉满堂”大酒店摆了三桌酒席,为了给兄弟们接风洗尘。
人到齐后,陈默端起酒杯说道:“客套话我就不说了,事情已经解决了。另外,城西那边答应让出一个场子。我陈默别的不敢保证,唯一能做的是,有钱大家一起赚,有酒大家一起喝,来,干这个酒杯。”
二十多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。
“痛快!坐下,大家都坐下,敞开了吃。”
陈默敬了一杯酒之后,对身边的陈红说道:“有个叫朱贵的小子,我有事找他。”
陈红起身离席,打了几个电话,就找到了这个叫朱贵的人。
“找到了。”陈红把电话递给陈默。
“朱贵,知道我是谁吗?”
“默默默哥……”
朱贵接到偶像的电话,激动的脑血管都要爆开了。
“今晚九点来夜总会找我。”
“是是是。”
朱贵身上的血早已沸腾,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克制情绪,可激动的心情始终无法平复,他只想朝天大吼一声,老子的机会来了。
他现在走路都感觉轻飘飘的,像踩在了云彩上一样,心里别提多美了。
在城南这片区域,老一辈的狠人都已经退隐江湖,被时代淘汰。陈默成了新生代中的领军人物,无数街痞小混混都将其视为偶像。
没办法,十三岁出道,太特么励志了。而且一出道就跟着刀爷混,给人一种出道既巅峰的感觉。怎叫人不心生敬佩之情?
“陈红,城西的场子我准备交给你负责。”
“大哥,我咽不下这口气。”
陈红有血性,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,可上面的决定出人意料,区区三个场子就把城南这帮人给打发了。城西马老三看似服软了,其实丢脸的人是城南这边。
也难怪薛一刀在耍酒疯的时候,逼着陈默杀马老三,通过这件事,薛一刀颜面尽失,威严扫地。
“你咽不下?难道我就咽得下。五年一次的选举马上就要开始了,上面的人最不想看到底下乱。为了选举期间不出任何意外,各大堂口的主事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你叫我怎么办?把马老三杀了?”陈默喝了口酒,气呼呼地说道。
陈红叹了口气,便不再说话,端起碗筷大吃起来。
未等酒宴结束,陈默决定提前离席。
出了酒店,他开车去了郊外。
“你怎么敢在酒店现身?有什么事不能到我家说,你到底想干什么?警告我?还是监视我?”
陈默下车,朝着后面跟来的轿车大声吼叫。
“你的计划失败了,你知道不知道你被薛一刀玩了。”
“他老了,拿不动刀了。”
“怎么?你开始可怜他了?我如果交不了差,我就让你过不安逸。我不管你怎么做,黑龙会选定话事人之后,我要你在一个月内当上组长。我不问过程,我只看结果。”
“我会想办法的。”
“我等你的好消息。”
徐敏所期待的城南、城西之间的火拼并未如期而至,他为此做足了准备,十几个部门联合行动,可结果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。出了这么大的纰漏,他无法向领导交差,故而才会如此愤怒。
“人老了就该有自知之明,难道退位颐养天年不好吗?”陈默讨厌薛一刀画饼充饥的做法。
在城南这一亩三分地上,还有一个人有资格与他竞争组长之位,那人叫龅牙锋。
城西赔偿的三个场子,薛一刀把其中两个场子分别交给了陈默和龅牙锋。
或许,杀马老三接位的话,薛一刀也对龅牙锋说了。
一念及此,陈默面露不屑之色,可一时半会又想不到好的办法。抽完一根烟,陈默原路返回。
刚到夜总会,陈红就迎了上来。
“大哥,那姓朱小子来了。”
“叫他进来。”
朱贵被人带进办公室,低着头站在一旁,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,颇显局促不安。
“这东西见过吗?”
朱贵听见陈默说话,赶紧抬头,当他看清楚陈默手里的东西后,说道:“我以前玩过。”
“嗯。”陈默点点头,稍作沉吟,又道:“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,有危险,能赚钱,愿不愿意?”
“愿意愿意,不要钱我也干。”
“好,朱贵是吧,我记住你了。”